【特大喜讯】鹤山市张启雄问鼎广东省鲁迅文学奖

西江传媒在线 2018-04-22 09:13:26

近日获悉,第十届广东省鲁迅文学艺术奖(文学类)公示结束,鹤山市实现零的突破,张启雄成为问鼎广东省鲁迅文学奖的第一个本土作家。

广东省鲁迅文学艺术奖(文学类)是全省文艺最高奖项,每三年一届,经严格初评、终评和公示、颁奖等阶段,代表近年来广东省文艺创作的最高水平。

据了解,《万里赴戎机》由江门作家尹继红、郭卫东、张启雄、熊正红、梁小恩合著,是一部全面反映五邑华侨抗战最突出人物的纪实文学作品,由花城出版社出版发行。

上两图为张启雄到台山采访抗战中牺牲的华侨飞行员后人

张启雄是广东省作协会员、广东省文学院签约作家、江门市作协主席、鹤山市文联主席。主要作品有长篇小说《爬过沼泽》《不期而遇》、中短篇小说集《添公纪事》《噪音》、散文集《执着》《活下去的理由》等。代表作《不期而遇》选送参加(BIBF)北京第22届国际图书博览会、法兰克福书展,入围当代·2015年长篇小说年度论坛评选,获全国网络票选五佳作品。《爬过沼泽》获得2016年度广东省文艺精品资金扶持项目

上两图为张启雄分别到台山和鹤山共和采访抗战中牺牲的华侨飞行员后人

《万里赴戎机》不仅是鹤山首次有人荣获广东省鲁迅文学艺术奖、也次江门市首次有人获得广东省鲁迅文学艺术奖(文学类)。

上图为张启雄到广西采访抗战中的昆仑关战役

上两图为台山抗战华侨飞行员黄毓沛兄弟的祖居

上图为《万里赴戎机》举行签售活动时作者合影



附录:

附录:《万里赴戎机》张启雄采写的其中一文

 

人物:李月美

祖籍:江门台山

侨居地:马来西亚

焦点:女扮男装的南洋抗日“花木兰”

 

 

李月美:滇缅路上“花木兰”

 

张启雄  编写

 

他们的战场是险峻的滇缅公路,他们的掩体是满载军火的重型卡车,他们的武器是双手紧握的方向盘,他们的任务是挂上前进挡勇往直前。

               ——摘自电视纪录片《南侨机工》的解说词

 

这是艰苦抗战中一个非常特殊的群体,是一支日以继夜奔跑在滇缅公路上的特殊运输部队。他们是一批远涉重洋回国抗日救国的南洋爱国华侨,他们有一个平凡而光荣的名字——南侨机工。全称是南洋华侨机工回国服务团。

在这个拥有3000多人的特殊群体之中,出现了一个非常特殊的人物。她的光华耀眼生辉,映照大地,感染着无数的中华儿女!她女扮男装、奋不顾身的传奇故事载入史册,让五邑人民感到无比骄傲和自豪!

她,就是的南洋抗日“花木兰”李月美。

 

再度报名  国不让须眉

 

李月美,台山人,1918年出生于马来西亚美丽的海岛槟城。

槟城,位于马六甲海峡,热带雨淋气候,因岛上曾遍布种植槟榔树而得名。这里是华侨聚集的地方,康有为孙中山等一批志士仁人在这里留下了活动的足迹。这里也是孙中山早期在东南亚的根据地。1910年,孙中山赵声黄兴胡汉民邓泽如等同盟会重要骨干在这里召开重要会议,策划了广州黄花岗起义。据说,黄花岗七十二位烈士之中就有4人来自槟城。

李月美原名李月眉。父亲李荣基早年从台山移居马来西亚,是一位正直豪爽的医生,母亲梁凤婵,勤劳贤慧。家中兄弟姐妹9人,李月美排行第四。她从小在当地华侨学校读书,接受中华传统文化的熏陶。

抗日战争全面爆发,南洋各地华侨迅速掀起抗日救国高潮。因祖国贫穷落后而备受欺凌的华侨同仇敌忾,不断举行游行示威、罢工罢市、捐款捐物等活动。华侨有钱出钱,有力出力,支持抗日的浪潮一波接一波,一浪高于一浪。具有男性刚毅不屈和女性温柔细腻性格的李月美,从小接受爱国主义思想教育,深受精忠报国岳飞、女扮男装“花本兰”等人物的影响,爱国爱家的种子在她心里早早扎了根。她天资聪颖,活泼好动,爱好广泛,热爱体育,读书时是学校里出色的篮球运动员,还经常参加游泳、骑马、赛自行车等活动,凡事奋勇当先。18岁那一年,李月美就学会开汽车,领取了驾驶执照。可以想象,70多年前,学开车,当司机,在别人眼里已经是一件不寻常的事,何况李月美是一位女司机。这个时候,青春活泼的李月英深深被华侨同胞的爱国热情所感染,积极投身于抗日救国洪流之中,成为参加各种救亡活动的活跃分子。她和同学位一起走上槟城街头,向侨胞宣传抗日救国思想,为中国抗日救亡振臂高呼。此外,她经常到各地参与义演义卖活动,还亲自组织篮球赛,以实际行动筹款支持中国抗战。

她一直在寻找回国报效祖国的机会。

1939年2月,中国内陆大部分地方正值冰冻三、天寒地冻的时候,而有“四季皆夏,一雨成秋”之称的马来西亚槟城,却是温暖如春。

这天早晨,温暖的阳光在宽阔的沙滩和海面闪烁。

21岁的李月美很早起了床,像往常一样手捧着一张油墨芳香的《光华日报》,她每天都留意中国抗日形势的新闻。这是孙中山当年在马来西亚创办的一份中文报纸,一直以来槟城最为畅销。突然,一个醒目的标题吸引了她的眼球。

这是一则《南侨总会第六号通告》。

通告号召南洋华侨汽车司机和技工回国共赴国难,与祖国同胞并肩作战,到云南滇缅公路运载急需抗战物资。

当时,中国进入十分艰难的抗战时期,日本占据中国沿海的重要城市和港口,堵死了国际援助中国和华侨捐献物资的海上通道。最后,中外运输只有新修建的滇缅公路这条生命线。中国几百万军队的抗战武装,维持抗战所需的许多物资,都依赖这条生命线运进大后方。道路建成,购置了运输汽车,不过却严重缺乏司机,靠国内培训司机大量已经不可能。然而,抗战物资运输任务十万火急,刻不容缓。于是,国民政府把目光投向侨居东南亚的华侨,并致电东南亚华侨领袖、南侨总会主席陈嘉庚,希望能够从南洋招募大量的汽车司机和技术工人。陈嘉庚接电后,马上起草通告,立即进行全面发动。

李月美从头到尾、一字一句认真阅读这则通告,一时间思潮起伏,内心引起阵阵波澜。她的脑海里产生了一个念头:

“我要报名!”

很快,这则通告很快传遍整个东南亚,各地迅速掀起华侨有志青年报名回国参加抗日救国的热潮,场面非常感人。有人担心父母不同意而隐姓埋名,有人不顾一切放弃继承父辈的产业,有人新婚不久阔别妻子远征,有人来不及多看几眼刚刚出世的孩子而踏上征程,有人借一大笔钱租的士学开车,领取当地汽车驾驶执照。

他们一致发出强烈的心声:“响应号召,回国打日本鬼子,打倒日本帝国主义!”

李月美深受感染,跃跃欲试。第二天就要正式报名了,李月美当晚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睡。她仿佛听到日本侵略者进攻中国的炮声,看见中国军队在缺乏枪枝弹药的情况下舍命浴血奋战的镜头,看到日本军队屠杀中国人民的血腥场面。女性特有的同情心与她身上特有的男儿般的血性,化作一团团火焰,让她整个儿热血沸腾。

“我要当南侨机工战士!不把日本鬼子赶出中国决不回来!”

暗下决心,义无反顾。唯一让李月美担心的,是自己从小受父母宠爱,父母舍不得让她远离家门去冒险。她决定改名为李月美,隐瞒父母去报名。

在南侨机工队伍中,除李月美之外,还有几位女性:白雪娇、陈侨珍吴秀芬和朱雪珍。但有关资料显示,驾驶汽车的只有李月美。几位女性南侨机工中,出自槟城的又最多,已知其中三位均是槟城人。有人说,或许南侨总会当时没有想到会有女青年报名,所以在报名条件里没有附加性别要求的缘故吧。

李月美能当上南侨机工司机,经过了一番曲折。第一次报名,她并没想到因为自己是女性而被谢绝。

李月美再三表示愿望:“我们不愿意当亡国奴,我一定要回到中国参加抗战。

可是,无论她如何争取,她的报名请求始终没有得到筹赈会的接受。

李月美报国心切,视死如归。她并没有因此而灰心意冷。她一直刚毅顽强,只要认准了的事情,不达目的决不罢休。李月美不服气地想:“谁说女子不如男?国不让须眉,女人一样可以上沙场,同样可以杀敌立功!”

可是怎么办?她心潮翻滚,横下一心,作出了自己一生中最大胆的重大决策:女扮男装,效仿替父从军的“花本兰”。

首先,要跃过报名这一关。只要有决心,花点心思,对李月美来说,当时蒙过筹赈会的眼睛并不困难她个子高,身材健美,英姿飒爽,李月美希望这些外貌条件能帮助自己。

那一晚,李月美悄悄偷了弟弟李锦容的一套旧西装,一双旧皮鞋,预先收藏了起来。第二天,她作了一番精心的准备,穿着弟弟的一身西服和44码的男皮鞋,趁机悄悄走出家门,舍近求远,来到筹赈会在另一个地方设立的报名点

在报名人群中,她特意昂首挺胸,气宇轩昂,一副男子汉的气慨筹赈会资格审查人员从头到脚打量了她一番。

“你叫什么名字?”

“李月美。”

审查员忽然愣了一下,再次抬头望着她说:“什么?李月美。你再说一遍。”

李月美立即醒悟,但表现得更加镇定地说:“李月美。我叫李月美。”

李月美的一身打扮和十足的自信,一点儿也没有让人产生半点怀疑。审查人员点了点头,没有发现什么破绽,欣然递交一份表格给她填写。

就这样,李月美顺利过关了。

 

家人支持  挥泪踏上征程

 

出乎李月美意料,全家为李月美的拳拳爱国心和女扮男装的壮举所感动,而自豪,坚定地支持她,并表态替她保守秘密。

这时,南洋又一次热血沸腾了。

那个时候,一个人能够参加南侨机工,是一件无尚光荣的事赙,真可谓风光十足,同事和亲戚朋友都要给他留言励志,为他凑钱举办仪式祝贺,就像办喜事一样热热闹闹。然而,李月美因为身份特殊,只能和家人悄悄庆祝,默默地接受亲人的祈祷和祝福。在外面,她只能像平时一样,穿着一直喜欢的一身运动服,若无其事,守口如瓶,从不张扬。她虽然内心热血沸腾,却不能告诉任何人,不能暴露自己的女儿身份啊。

很快,李月美踏上了征程。一家人送她到达码头。一路上,全家人眷恋连绵。

这是一个让李月美一生难忘的时刻。

早晨,阳光灿烂。码头早已人山人海,人们情绪激动、斗志高昂。李月美和准备踏上征程的南侨机工高唱田汉作词、聂耳作曲的歌曲《告别南洋》:

再会吧,南洋!你不见尸横着长白山,血流着黑龙江。这是中华民族的存亡!再会吧,南洋!再会吧,南洋!我们要去争取一线光明的希望!

离别的时刻到了。一个个南侨机工和他们的亲友在码头挥泪告别李月美的父母满脸泪花,再次对她千叮万嘱。李月美心情非常激动而复杂,她十分理解父母既希望自己的孩子不离身边,又希望孩子为国立功、杀敌救亡的矛盾心情。她饱含泪水,依依不舍地上了船。

浪涛滚滚,气笛长鸣。

李月美站在船上,挥了挥手,高声地对家人说:“请你们放心,中国一定能够打败日本鬼子,我一定会很快回来的。”

说完,李月美硬着心肠转过脸庞,望着一望无际的大海。

李月美这一批南侨机工从槟城出发,经过海上几个昼夜的颠簸,在越南上了岸,再乘火车,日夜兼程,直奔祖国大西南重镇——昆明。

恐怕连她也没有想到,她第一次远走他方,再次与父母重逢的时间竟要相隔长达六七年。

接着,李月美和南侨机工一起,在昆明潘家湾汽车训练学校进行军事和政治培训,学习地理、政治军事、防空等必修课程。两个月南侨机工完成军训,由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西南运输处分配与编队,分别安排在滇缅公路、川滇公路、滇黔公路物资运输线上。滇缅公路安排的人数最多。李月美被安排到贵阳红十字会当司机,负责抢运伤员、药品和军需物资等重要工作任务。

从此,李月美改变了她的人生轨迹,踏上了伟大而悲壮的人生旅程。

 

翻车遇救  演泽爱情故事

 

南侨机工差不多都是第一次踏上这片神奇的高原,他们对条道路的危险程度略有所知,但万万没想到面临的是如此极端危险,如此任务艰巨。

这是中国,或许是世界最险峻的山区道路。

滇缅公路由缅甸到云南昆明,全长1100多公里,从缅北丛林到怒江峡谷,穿过中国最坚硬的偏僻石山,跨越中国最湍急的河流,百分之八十路段是崇山峻岭,蜿蜒曲折,山高谷深。这里有因其险峻而震惊中外的“二十四道拐”,有人们耳熟能详的惠通桥。当年,分配在贵阳红十字会当司机的李月美,每次接受任务都要驾驶重型卡车经滇黔线“二十四道拐”到达昆明,才能把物资送到前线和重庆。

这又是一条用鲜血铺成的路。滇缅公路1938年8月峻工,由于当地青壮年大都奔赴中原前线抗战,而当时又严重缺乏施工机械,修筑道路的二十万云南人差不多都是妇女和儿童只能靠双手在险峻的山区修筑一条上千公里的公路在西方人眼里实属奇迹,形容这是一条用手指刻出来的公路,是修筑中国第二个万里长城。可想而知,这条抢修的简易土路路况之差,危险程度之大,是非当年亲身经历的人能够想像出来的。

当时,南侨机工中流传着这样一句话,形容滇缅公路的险峻山势:“初一翻车,十五到底。”

事实上,沿路险象环生。如在惠通桥山顶公路上,恰好是大峡谷的最高处,公路旁边是万丈悬崖,下面是滔滔奔腾的怒江,落差超过一公里,相当于超过200层楼的高度。当年,有南侨机工亲眼看见一位战友从山顶上翻下怒江,仅一瞬间,人也不见了,车也不见了。

过去,许多南侨机工在城市里开车,如今在滇缅公路上,他们必须从新开始学习,学习如何在崎岖的山间公路上驾驶满载物资的重型卡车。我们很难想像,李月美是如何克服重重困难,马不停蹄地奔跑在危险的滇缅公路的。有人回忆说,李月美不仅自己解决问题,还经常帮助战友解决障碍。有好几次,前面卡车陷进泥泞里,李月美立即停车,快步上前帮忙推车。

面对艰难险阻、险象横生和繁重的物资运输任务,南桥机工不但没后悔,没怨言,没人叫苦叫累,而是个个无所畏惧,视死如归。他们只觉得这些物资来之不易,只想着如何不惜一切代价,确保抗战物资尽快地安全送达,有效支援中国军民抗战。他们集中精力,紧紧把握方向盘,尽最大的努力避免事故发生。

然而,车祸还是不可避免地经常发生。

有资料显示,1939年4月至7月,仅短短三个月时间,南侨机工在滇缅公路发生车祸高达24宗,1939年5月至11月,已经有10名南侨机工在车祸中献出了宝贵的生命。

一天又一天,一月又一月,一年又一年,李月美和战友冒着生命危险,常常昼夜兼程,源源不断地把各种急需军械等物资通过滇缅公路运向最需要的地方。为了节省开支,李月美和所有南侨机工一样,常常露宿荒郊野岭。卡车驾驶室成为他们眼中最好的旅馆房间。

有一天,李月美和战友又接受了紧急任务。为了加紧运送急需物资,李月美和几位年轻的司机在滇缅公路运输线滇黔路段“二十四道拐”的山顶上露宿。

山风呼啸,天寒地冻。

这是一个新月当空的夜晚。这一晚,李月美认识了海南籍的南侨机工杨维铨。两位会说广东话的战友一见如故。在生火取暖的时候,两人谈论中国抗日形势,互相询问祖国家乡的情况,诉说对自己亲人的思念。两人在凛冽的寒风中,面对熊熊大火度过了温馨难忘的时光。

第二天一早,天气突然阴沉下来,继而天下大雨。李月美和杨维铨等几位南侨机工冒着滂沱大雨起程。

事情就发生在这一天。

运载军用物资的卡车在泥泞小路上缓慢前行。过了最危险“二十四道拐”,李月美终于松了一口气。可是,行驶到一个急转弯时,李月美收刹不及,重型卡车突然陷进路旁的泥泞里。李月美几次发动,一再加大马力,卡车却在摇摇晃晃中越陷越深。

跟随在后的杨维铨远远看见了这种情形。他高声叫喊:“等等我,我来帮帮你。”

杨维铨连忙加快速度,然后停车,准备好拖车用的钢丝绳索,再走上前去。

可是已经迟了,突然路基松踏,李月美那辆负重的卡车猛然向外一侧。顿时,一块块巨石滚下万丈深渊。

杨维铨大叫:“不好!”

杨维铨眼巴巴地看着那辆重型卡车滚下悬崖。

杨维铨惊叫:“完了。”

杨维铨立即呼叫,可是,其他车辆还远在后面,被弯弯的山挡住了。

杨维铨往下一望,好在人和车并没有掉下去,卡车刚好卡在一棵粗大的松树上,车门打开,李月美还在驾驶座上。维铨见状,立即把已经套住自己那辆卡车的绳索捆绑住自己,不顾安危地将李月美救了上来。这时,李月美身受重伤,到处是血。

杨维铨为李月美作了简单救治,止了血,立即把李月美运送到附近的卫生所,然后继续执行任务。

过了几天,杨维铨到卫生所探望李月美,医生告诉他:司机是个女的。

杨维铨听了非常吃惊,一时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

李月美的真实身份暴露后,她女扮男装的传奇故事迅速传为美谈,轰动一时。马来亚和新加坡报刊以《当代花木兰》作了专题报道,国民政府侨务委员会和军事委员会战时运输局给她颁发了奖状,中华女杰何香凝听闻她的事迹后,立即即书写“巾帼英雄”四个大字赠给李月美

李月美在养伤期间,杨维铨经常前来探望她,悉心照顾她。李月美深受感动,对杨维铨的感情越来越深。杨维铨对李月美女扮男装奔赴祖国的壮举从心底里敬慕不已。

两人心心相印,两颗年轻的心终于撞击出美丽的爱情火花!他们相爱了。

一个月后,李月美伤愈出院。当身穿着女儿装的李月美牵着杨维铨的手回到南侨机工队部时,战友们热烈鼓掌,高声欢呼,这一对战地情侣受到战友们的诚挚祝福!

后来,李月美安排在滇缅公路沿线一家卫生所里当护士,成为一名白衣天使,负责精心照顾伤病人员。不久,李月美和杨维铨结婚了

就这样,这次回来祖国效力,成就了这两位南侨机工的一段美好姻缘。

李月美女扮男装,有什么办法,在一线运输部队成功隐瞒真实身份这么长的时间。这一切,至今没有人说得清楚。

 

疟疾肆虐  为救治患者奔波

 

然而,车祸并不是滇缅公路上南侨机工的唯一杀手。

一个个运送到医院治疗的南侨机工之中,除了车祸伤亡事故之外,还有一种令人生畏的疾病,一种许多南侨机工、特别是祖籍五邑的南侨机工闻所未闻的疾病。

这就是防不胜防的瘴气疟疾。

瘴气疟疾,实际是由活跃在山间河谷地带,由疟蚊传播的一种恶性疟疾。

滇缅公路所穿越的地带,特别是夷方坝一带,是疟疾的高发区,俗称“瘴疫之地”。因此,南侨机工面对复杂路况的同时,还要接受这种严峻的考验。

    当时,云南边境地区流传着这样的民谣,表达出人们对瘴气的恐惧:“要到夷方坝,先把老婆嫁。”

一位南侨机工十分感慨地形容当时云南的蚊子:“十只蚊子可以炒一盘菜。”

这就是滇缅公路上的蚊虫留给南侨机工的深刻印象。

这种病,当地人叫它“打摆子”。一位南侨机工曾经得过这种疟疾,他回忆说:“一个人打起摆子来,想开车子也开不动了,只好将车停靠路边,昏昏沉沉地躺在驾驶室里。病发的时候,全身又发冷、又发抖,接着发烧,汗流浃背。”

当时,治疗疟疾的特效药只有奎宁。

这位回忆的南侨机工服了陈嘉庚从新加坡寄来专治“打摆子”的奎宁丸,才得到及时救治,幸运地活了下来,但是,很多南侨机工却没有如此幸运。

当年,南侨总会一位特派员视察了滇缅公路,他在视察报告中描述:南侨机工及往来行人患恶性疟疾者比比皆是,患上疟疾皆面色青瘦,鸠形鹄脸,健康恶化,不终而死,损失过半。

当时,沿线各卫生所医疗条件却极其简陋,奎宁特效药极其稀缺。由于缺乏这种药,南侨机工一旦染上严重的疟疾,九死一生,很难得到有效救治。

据有关档案资料记载,1939年5月至11月,半年时间内,就有9名机工因患上疟疾病故。

一个个悲惨场景令李月美心酸落泪。

但是,尽管路途险阻,物资运送却一刻没有停缓。许多南侨机工不幸感染疟疾,仍然抱病坚持工作。

1939年7月16日,一位南侨机工驾车行驶到龙陵路段时,突然发生故障,又恰逢天气骤变,他担心车上运载的物资丢失,坚守在车中不肯撤离,当救援车队赶到时,这位南侨机工因为疾病和寒冷,已经离开了人世。然而,他所运载的物资却没有丝毫损失。

一个个动人事迹让李月美感慨万端。

正是这些英勇无畏的南侨机工,源源不断地给前线和后方提供了保障,才换来中国抗战一个个胜利果实。

李月美从当医生的父亲身上学到不少医学知识,如今大有用场。她一方面悉心照料疟疾患者,一方面想办法弄到更多的奎宁,她吩咐杨维铨发动更多的南侨机工,每次驾车外出执行任务时,不要忘记购买治疗疟疾的奎宁特效药。此外,她还和医护人员一起,到处打听更多治疗疟疾的土办法,提醒南侨机工采取措施增强疟疾的抵抗能力,想办法减少疟疾患者的发生。

 

奋不顾身,冒险抢救伤员

 

枪声不断,炮火连天。滇缅公里形势发生了根本的变化。

不久,李月美所在的卫生所和其他沿线的卫生所一样,接收更多的是与日军作战负伤的军人和运输途中负伤的南侨机工。

由于滇缅公路的运输不断补充了抗战实力,对日本妄想迅速灭亡中国的企图构成巨大障碍。因此,日军将切断这一国际要道作为战略重点之一。

日本玩弄外交手腕,逼使英国宣布于1940年7月18日至10月18日封闭滇缅公路三个月。南侨机工得悉这一消息,组织一次次突击“大抢运”,夜以继日,将大批军火赶在封闭前抢运过国境,为抗战立下功勋。

1940年底,日军占领越南。日机从越南基地起飞,不断轰炸滇缅公路,重点轰炸目标是:怒江和澜沧江的大桥——功果桥和惠通桥。他们以为,只要炸断其中一条桥,就可以切断滇缅公路,让滇缅公路全线瘫痪。

1941年1月23日,功果桥遭到日机狂轰滥炸,有一半桥面坠入澜沧江中,日军电台广播宣称:“滇缅公路已断,三个月内无通车希望。”

然而,滇缅公路工程技术人员经过昼夜抢修,用汽油桶扎成大浮筏,上面铺上木板,很快搭成了一条简易浮桥。

“前进,冒着敌人的炮火前进!”

南侨机工高唱战歌,冒险将满载军火的车队抢运过江,确保了滇缅公路这条运输大动脉畅通无阻。

这段期间,日机几次轰炸惠通桥,但是阻车时间最长只有两天,粉碎了日军彻底封锁滇缅路的目的。

南侨机工用高昂的战斗激情谱写了一首《马达进行曲》,显示了他们大无畏的爱国主义精神:

我们的雄心和马达共鸣,我们的队伍为了祖国前进;我们的血汗作胜利保证,我们的面前永远是光明。我们这副好身手显现救国本领,马达快开动!为了祖国,为了亲爱的祖国!我们负起这场战争的伟大使命,我们很光荣,我们与弟兄们前进!

李月美和战友们一起高唱这首进行曲。

李月美耳闻目睹中国远征军和南侨机工一个个可歌可泣的英勇事迹,她热血沸腾。她在卫生所呆不住了。

李月美说:“我要上前线抢救伤员!”

医护人员也跟着说:“我也要上前线抢救伤员!”

于是,李月美和医护人员一起,不怕流血牺牲,走出卫生所,奋不顾身,同样冒着敌人的枪炮,来到战火纷飞的前线及时抢救伤员。让李月美最高兴的是一个个年轻的生命因为得到及时抢救而获救。

就这样,南侨机工用血肉之躯筑就着这条抗日救国生命线,增加了中国军队的战斗力。1941年9月的第二次长沙会战,日军遭到中国军队的沉重打击。日军发出这样的惊叹:“真没想到中国军队的补充力量如此迅速,如此强大。”

据统计,抗战时期,中国军队的武器装备至少有一半是通过滇缅公路运进来的,大后方的兵工厂生产所需的原材料也几乎都要依赖这条滇缅公路进口。从1939年到1942年,滇缅公路共抢运军需物资约五十万吨,汽车一万五千多辆,其它各类物资则多得无法统计。

可以说,没有南侨机工,就没有抗战的物资保障;没有南侨机工,就没有中国抗战的生命线。

 

身陷困境  一片爱国

 

太平洋战争爆发,抗战逐步进入攻坚阶段。南侨机工此时却陷入了困境,面临更加艰难的日子。

这个时候,日军更加疯狂。1942年5月3日,日军全面占领了畹町,然后又连陷芒市、腾冲、龙陵等怒江以西地区。

第二天,为了阻止日军东犯,中国军队被迫紧急炸毁了怒江上的咽喉——惠通桥。

这样一来,有一部分南侨机工被迫隔断在怒江西岸的敌占区。日军对南侨机工早已恨之入骨,立即组织了大规模的搜捕,很多南侨机工被日军获,被惨无人道地杀害。

有资料统计,在回国参加抗战的3193名南侨机工中,先后有1000多人为国捐躯,永远默默长眠在这条滇缅公路的崇山峻岭中。有些南侨机工,没有人知道他们掩埋的确切位置,没有人知道他们的姓名,没有人知道他们是否留下后人,也没有人知道他们的亲人是否了解他们的最后归宿。此情此景,不禁让人唏嘘感叹!

命运再一次考验活下来的南侨机工。

对于这些经历了太多苦难、太多的艰辛的南侨机工,此时最想念的是南洋远方的亲人,想念的是殷殷盼儿归的白发双亲。最大的心愿是回到亲人身边,与亲人团聚。

然而,这时南洋已被日军占领,来到昆明境内的南侨机工已是有家难回了。

李月美心里非常担心亲人的安危。她天天站在卫生所附近的山岗上,面向东方眺望,祈求马来西亚槟城亲人平安。她想起当初与亲人码头离别的一幕,热泪盈眶,感慨万分。

这个时候,这批在滇缅公路大动脉上日夜奔忙的南桥机工,得到国民政府发给微薄的遣散费之后,需要自谋生路。一夜之间,他们变得无依无靠。按道理,当时汽车司机属于“高技术”的抢手行业,找工作应该不难,但因为日军冒充中国人危害人民的事例层出不穷,当地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找工作需要有当地人担保。南侨机工在当地人生地不熟,仓促之间不可能找到担保人。因此,很多南侨机工因找不到工作而流落街头,经常有南侨机工生病之后无钱医治而死在街头。

为了生活,不少南侨机工选择融入当地社会,最快捷的方法就是与当地女子结婚,娶妻生子。

李月美的状况同样十分艰难,但她从来没有后悔,反而为自己当上南侨机工,有机会报效祖国而十分自豪。这段期间,李月美已经是两个男孩子的母亲。为了教育孩子爱国爱家,她和夫妻杨维铨商量,给孩子分别起了个特别的名字:长子叫扬善中,次子叫扬善国。两个人的名字合起来叫做“中国”。可见,李月美对祖国的一片心。

她经常这样对孩子说:“我们要记住自己是中华儿女,要为国争光,不要做亡国奴。”

直到1946年,经过陈嘉庚的关心,南侨机工得到国民政府的批准集体复员,可以返回南洋了。经过六年多的战争岁月,当年英姿勃发的小伙子如今已是拖家带口,衣裳褴褛,形容憔悴。

据统计,抗战胜利之后,有1000多名南侨机工返回南洋,还有600多名南侨机工留在国内。

有幸返回南洋的南侨机工,当他们踏上生长自己国土的时候,展现在眼前的却是一幕幕血泪史。他们的亲人很多因为自己是南侨机工而惨遭日本鬼子杀害,甚至满门抄斩。

日军占领南洋期间,罪恶滔天,残杀无辜,仅在马来西亚就残杀了二十多万人。

有一个华侨公会的副会长陈合吉,他曾是筹赈会的副主席,曾经负责发动组织南侨机工等抗日救亡活动,结果一家十九口,都一个不少地惨遭屠杀。

李月美和杨维铨复员那天,专门来到云南边境。他们站在滇缅公路曾经战斗过的地方。

当年在码头与亲人分别时的说话又在李月美耳边回响:“中国一定能够打败日本鬼子,我会很快回来的。”

岁月如歌,一晃六七年时间。李月美杨维铨一起回到了马来西亚槟城,探望了双亲。他们与亲人度过了一段幸福的时光。接着,李月美和杨维铨带着孩子定居缅甸,夫妻两人经营一家咖啡店。

1954年,周恩来总理访问缅甸。李月美作为华侨代表参加了一个座谈会,受到周恩来总理的亲切接见。当缅甸侨团介绍李月美这位南洋抗日“花木兰”时,周总理竖起大拇指,不禁连声称赞她:

“你不愧为当代的‘花木兰’,名副其实的巾帼英雄,中国人民感谢南侨机工为祖国抗战作出的卓越贡献!”

言谈间,周总理鼓励李月美继续为祖国多作贡献,热情邀请她全家回祖国观光,并建议她把孩子送回祖国读书。

李月美一直十分敬仰周总理,深感周总理和可亲。听了周总理的建议,李月美先后把8个子女送回祖国读书,接受中华文化的教育。为了悉心照顾子女,李月美也于1964年来到广州定居。不过,十分不幸的是,李月美在文化大革命中被送到粤北山区英德华侨农场改造,受尽磨难,最后惨死于荒唐的动乱年代。

 

 

 

 

                                                                                                                     2015年4月26日初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