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据 | “永垂不朽”国内篇(上)

温拿道场 2018-06-19 16:58:14


上次说了外国领导人的永垂不朽,留言和打赏都不忍直视,也没几个人表示想看国内版的。不过上次发出来以后,后台的留言令我叹为观止,有人猜最后一个拿“永垂不朽”的是鑫胖,有人猜普金,有人猜戈尔巴乔夫,还有人猜英国女王,excuse me?……还有人问我,为什么切格瓦拉没有永垂不朽……还有人在后台一直骂乔巴山是民族罪人……我感觉有点心累,所以决定再写一篇报复一下读者。


“永垂不朽”对外国人不算大方,六十多年只有十多个人拿到,而且基本快绝种了。但对我国的共产主义者,以及拥护社会主义的爱国者来说,这个数量就比较多。我们这里说的“永垂不朽”,仅指中共中央、国务院、全国人大、全国政协、中央军委,以及这些机构的最高领导人发出的讣告中,以及一些特殊情况下,出现“永垂不朽”的情况。


不过,具体的数字不太好说,因为情况比较复杂。也因为复杂,所以要换个方式说,不能简单按照时间,而是按照人物的类型,才能基本把复杂的情况缕清。


五大书记


1945年,中共七届一中全会选举产生中共中央书记处5位书记。当时中共中央政治局不设常委,五大书记实际上为中共最高权力集团。在后来的日子里,虽然五人命运不一,但也都通过不同的方式拿到了“永垂不朽”。


毛泽东1976年毛泽东逝世,人民日报头版整版刊发毛泽东照片,二版整版刊发《告全党全军全国各族人民书》,是史上规格最高的中共领导人讣告。结尾处是“伟大的领袖和导师毛泽东主席永垂不朽!”不光如此,《人民日报》还在12、13、14、16、17、18、19、20日的报眼位置刊登“伟大的领袖和导师毛泽东主席永垂不朽!”的口号。


周恩来1976年周恩来逝世,中共中央、国务院、全国人大发出讣告,结尾处为:“中国人民伟大的无产阶级革命家、杰出的共产主义战士周恩来同志永垂不朽!”


朱德同样是1976,朱德逝世,讣告同样由中共中央、国务院、全国人大发出,结尾为:“中国人民伟大的无产阶级革命家朱德同志永垂不朽!”


任弼时作为五书记之一的任弼时,虽然在建国前突发脑溢血,之后又去苏联养病,事实上退出了权力核心,但是去世后的待遇却没有降低。1950年任弼时逝世,中共中央讣告结尾是:“愿中国人民的伟大战士和政治家任弼时同志永垂不朽!”


刘少奇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刘少奇同志在去世时并没有得到应有的待遇,人民日报甚至没有刊登刘少奇的死讯。不过1980年5月,中共中央为刘少奇举办了追悼会,邓小平在悼词中以“刘少奇同志永垂不朽!”结尾,算是为刘少奇的生平定性。


值得注意的是,除了刘少奇,还有彭德怀、张闻天、陶铸三位领导人,也在十一届三中全会后的追悼会中,由中共高层的悼词得到“永垂不朽”的标签。其中刘少奇、彭德怀、张闻天的悼词由邓小平宣读,陶铸的悼词由陈云宣读。


延安五老


延安五老指的是董必武、林伯渠、谢觉哉、吴玉章、徐特立五位在党内有崇高声望的老革命家。


林伯渠作为五老中最先逝世的一位,1960年,林伯渠得到了中共中央名义发出的讣告,结尾是:“中国人民的伟大战士林伯渠同志永垂不朽!”


董必武而作为五老中最后去世的一位,1975年4月董老去世,也得到了相当高的待遇,讣告由中共中央、全国人大、国务院发布,结尾是:“中国人民的伟大的无产阶级革命家董必武同志永垂不朽!”


而另外三位逝世的时间皆为文革期间,相比于董必武十届政治局常委的身份,地位较低,所以并没有“永垂不朽”。从这里可以推断,文革期间的“永垂不朽”使用事实上是较为谨慎的。在之后的例子中,我们能够看到这一微妙的地方。


十大元帅


十大元帅,在刚才已经提到朱德和彭德怀两位。然而林彪显然不可能“永垂不朽”,因为飞机一垂,他就朽了。所以要说的,只剩下七位,就按去世时间来吧。


罗荣桓:1963年,罗荣桓去世,中共中央讣告以:“中国人民的伟大战士罗荣桓同志永垂不朽”结尾。


刘伯承:1986年,刘伯承去世,讣告由中共中央、全国人大、国务院、中央军委发出,结尾是:”伟大的无产阶级革命家、军事家刘伯承同志永垂不朽!“


叶剑英:同年,叶帅去世,讣告也是由上述四家单位发出,结尾是:”伟大的无产阶级革命家、政治家、军事家叶剑英同志永垂不朽!“多了个政治家。


徐向前、聂荣臻:1990年,徐向前去世,1992年,聂帅去世,电头规格如上,结尾皆为:”伟大的无产阶级革命家、军事家徐向前/聂荣臻同志永垂不朽!“


还剩俩,陈毅和贺龙。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贺龙去世的时候并没有机会永垂不朽,但他在1974年就已经恢复名誉,1975年补行了追悼仪式。所以在改革开放后并没有和彭总一样,再来一次追悼会。


陈毅情况比较特殊,他去世于1972年1月6日,但当时并没有刊登讣告。直到1月11日,才刊登了毛泽东出席追悼会的新闻。在文革时期,领导人逝世不刊发讣告,第一条消息为追悼会的情况较为多见,为那一时期的特色。


十大将军


陈赓:十大将军中第一个去世的是陈赓,但他1961年去世时,讣告并不是由中共中央发出,而是国防部。结尾是:“陈赓同志永垂不朽!”在文革以前,高级将领的讣告由国防部发出也比较常见,比如开国上将刘亚楼和赖传珠去世后,都是国防部发布的讣告,结尾是:“中国人民的忠诚战士某某同志永垂不朽!”


改革开放以后,粟裕黄克诚、谭政、肖劲光先后去世。后三者在中共中央、中央军委以及各自所在机构的讣告中,都得到了“某某同志永垂不朽”的评价。而排在十大将军之首的粟裕,则没有在讣告中得到那四个字,看来总设计师和他结下的梁子确实很深。


而在文革中“迫害”致死的许光达和徐海东,虽在之后平反,但没有获得这样的最高评价。


在文革中善终的王树声、张云逸,同样是没有讣告只有追悼会。


而在1978年去世的罗瑞卿,也保持了这样的规格,但却在追悼会上得到了“永垂不朽”的悼词。这也说明,文革时期谨慎使用“永垂不朽”的猜想。


计算下来,文革期间拿到“永垂不朽”的人只有毛泽东、周恩来、朱德、董必武、康生五个人。除了毛周朱的特殊性,董老和康生都是以政治局常委的身份才得以“永垂不朽”。


不过在那个政治局常委犯罪率60%的年代,一切皆有可能,“中国人民的伟大的无产阶级革命家、光荣的反修战士康生同志”在1980年被开除党籍,撤销悼词,“永垂不朽”也成了一个笑话。


(下篇讲改革开放以后的,这个就更加微妙了)